2021-06-04 專欄 / 天路客

萬物教我們的事──思想紀錄片《我的章魚老師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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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斯特潛入熟悉的家鄉大海中,意外遇見他的「老師」。(劇照提供:Netflix)
佛斯特在長期高壓的拍攝工作後,在家庭與個人精神狀態都面臨崩潰邊緣。此時他想起家鄉海灣那片生機蓬勃、充滿海藻林的大海……

◎徐硯美

基督信仰中非常強調一件事,就是上帝按照祂的形像創造了人,祂把祂的「生命」放在我們的裡面,我們便成為了有靈的活人;接著亞當夏娃因為犯了罪,離開上帝的園子,人與上帝之間開始有了難以跨越的距離。直到耶穌基督道成肉身來到世上,並為我們的罪釘死在十字架上,成為了修復人與上帝關係的挽回祭,以至我們可以藉著祂回到天父上帝的面前。

「恢復榮耀」有兩個重要的意涵,一是世人都犯了罪,虧欠了上帝的榮耀,也就是說,認識上帝,恢復祂原來應配得的榮耀;二是恢復我們裡面本來上帝所放入的,祂所賜予的生命。

佛斯特在人生低潮時想起南非好望角這片充滿海藻林的大海。(劇照提供:Netflix)

向神所創造的萬物學習
於是,我們在信仰中花很長的時間「學像基督」,不過我們卻很少從另一個角度,去思考作為受造物與造物主之間的關係,那就是去細觀上帝所造的這個世界。

我們很少去問為什麼「創世記」不叫做「創『人』記」而要稱「創『世』記」,也很少去問上帝為何要亞伯拉罕走出帳篷,看天上的星,想著海邊的沙;我們聽見耶穌用葡萄樹、芥菜子、野地的百合花、羊、鴿子、蛇作為比喻的時候,覺得很貼切,可是在我們真的看見這些自然事物的時候,卻鮮少想到這些都是上帝賜給我們的「禮物」。

或許,上帝沒有像造人一樣,把自己的生命放在這些動植物裡面,可是就如同我們送給摯愛的人的禮物一樣,裡面有的是無比的愛、對於對方需要的了解,乃至帶來驚喜、感動甚至是生命的啟發。從這個角度來看,上帝不僅留給人一本聖經,不僅留給人教會以及團契的生活,回到聖經的開始,上帝是給人一個「世界」,在這個世界中的一花一草、高山低谷,全是祂的「留言」,等待著我們去閱讀以及學習。

佛斯特敘述他日復一日造訪海底世界,如何燃起動力再度拿起攝影機。(劇照來源:My Octopus Teacher. FB)

生命低潮時的沉潛
《我的章魚老師》是2020年串流影音平台Netflix原創的紀錄片,該片榮獲了第93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紀錄片。導演記錄了一位電影工作者克雷格‧佛斯特,他在長期高壓的拍攝工作後,在家庭與個人的精神狀態都瀕臨崩潰的邊緣。他有一個兒子,但他發現自己甚至沒有辦法跟兒子好好相處;而曾經是他最愛的拍攝工作,卻成為他最大的恐懼,他抗拒再拿起攝影機,抗拒看任何的鏡頭。

在人生低谷時,居住在南非一個海灣中的佛斯特,他有一個衝動,他想潛入眼前這片充滿海藻林的大海之中。起初,溫度極低的海水,以及洶湧的浪潮讓他不知所措,一度想要放棄;但是十幾分鐘後,一切沉靜了下來,他感受到身體正在適應寒冷,同時也開始因為這個新環境的刺激,他原本紛亂、渾沌的思考,好像展開一條新鮮且具有生命力的旅程。

佛斯特開始日復一日地潛入這片海域,因為海藻林繁密的關係,不適合以背負氧氣桶的方式潛水,以免管線與海藻纏繞而產生危險,他用自由潛水的方式潛入。這代表著每次下潛,所靠的就是「一口氣」,這不僅大幅增加了對他體能的訓練,也讓他在水中,更像是在悠遊,在飛行。

生機蓬勃的海底世界(劇照來源:My Octopus Teacher. FB)

越脆弱越強大
在海底的世界中,他進入了另外一種與陸地上截然不同的生態景象,然後,他遇見了一個未曾見過的景象──有一隻章魚將石頭、貝殼以及各種雜物包在自己的身體外圍,然後整個身體蜷曲成一球。這讓他十分好奇,於是展開了對這隻章魚的「跟蹤」。

他的潛水開始有了目的,這個目的也讓他燃起動力再次拿起攝影機,去拍攝這個他在人生低潮遇見的新朋友,同時,也成為了他的老師。

他發現章魚這種軟體動物,僅有一年的壽命,並且牠不像哺乳類動物,出生時還有父母親在身邊呵護照顧。章魚的出生就是獨立的,所以牠在短短的一年當中,就是不斷地學習、探索、感受這個世界。不僅如此,章魚就像是沒有殼保護的蝸牛,任何獵食者都可以對牠形成巨大的威脅,但是牠卻具有極靈活且充滿智慧的生存方式,牠強大的再生能力、避險能力,偽裝、躲藏、拿起一切可用之物保護自己的能力,這些都讓佛斯特嘆為觀止。

這隻章魚竟與他對望,伸出觸手,與他相握。(劇照提供:Netflix)

最重要的是,在福斯特與這隻章魚幾次相遇之後,他親眼見到這隻章魚與他對望,然後緩緩離開躲藏的洞穴,伸出觸手,與他相握。這個時刻無比動人的是,如此脆弱的章魚,卻能充分地感受到一個人類的善意,因此願意冒險,也回應這樣的善意。

這種信任關係超越了物種,也超越了時空。對我而言,這樣的關係見證了上帝的愛周流且充滿萬物,從脆弱到強大,不再於征服、佔領還是帶來甚麼改變,而在於它讓萬事萬物進入到和諧且沒有距離的連結之中。

章魚有很多天敵包括了鯊魚。(劇照提供:Netflix)

無常是偉大的一課
福斯特與章魚的相遇和相處,註定會分開,因為生命週期、長短的不同,也因此他在不到一年之中,與這位章魚「老師」建立起的情誼,會面臨生死闊別的時刻。但是強大的悲傷沒有讓佛斯特閉上眼睛,移開鏡頭,反而,他把這一堂生命的課上到了最後,而最後一堂課的名字,就叫做──如常的無常。

章魚在產卵之後,用盡力氣,漸漸地白化,周圍的小魚、各種的生物沒有等到牠完全死亡,就已經開始分食牠的身體,最終牠被一隻鯊魚銜走,沒入了茂密的海藻林中。對我而言,這堂課是最偉大的一課,因為它也是人的生命縮影,「如飛而去」(詩篇九十篇10節)這四個字,告訴了我們肉體的終極樣態,可是,我們的靈魂、我們的生命卻能夠靠著基督走進永生。

章魚寶寶(劇照提供:Netflix)

然而最後要問的是,那我們留下甚麼呢?佛斯特在生命低谷遇見了他的章魚老師,而我們的生命活出甚麼樣的樣態,也讓在低谷的人們遇見,成為啟發他們、祝福他們,乃至把從上帝領受的智慧,對生命熱愛的智慧傳遞出去的「老師」呢?

「潤物細無聲」是杜甫的詩句,在基督信仰中的我們,如何在萬物中看見上帝的創造的智慧,除了讚嘆,我們能否也成為那個不是活在言語道理中,而是超越言語成為生命的本身,乃至我們的存在,本身就成為萬物的祝福,從生至死,皆成為一堂又一堂的,生命之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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