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-06-11 專欄 / 天路客

關於自我的家庭作業──思想影集《我家的故事》

檢舉
徐硯美 徐硯美 追蹤
壽一(左二)聽聞父親倒下,回到離開多年的觀山家,與弟弟妹妹重修「家庭作業」。(劇照提供:緯來日本台FB)

◎徐硯美

「家庭作業」的英文很容易理解成「Homework」,但是這個容易理解的詞彙,在很多小朋友的心裡是個滿討厭的東西吧!想著每天早早到校,一堂課一堂課,國英數歷史地理……尤其在那些燠熱的夏天,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學,卻在最後一堂課,看著老師在黑板上寫著聯絡簿事項,一條一條地寫下「家庭作業」,心裡面都吶喊著:「不要再多了!」

因為每一條寫下的,都拿走了很多「快樂時間」,想看的卡通,趁著放學後的黃昏,還有一點天光可以跟同學到秘密基地多聊幾句,好多的快樂時間都被占據了。然後,一本一本的作業本放進書包,書包、腳步、心情,三個都是沉甸甸地,回到家中,不情不願打開書桌的燈,坐下,發呆,然後開始一格一格地把字填在作業本上。

成年人的家庭作業
長大後,離開學校的我們以為再沒有「家庭作業」了,可是,突然意識到人生的「家庭作業」,真正有關「家庭」的「功課」,隨著出社會年紀慢慢增長,它變得越來越重了。

青春叛逆期的憤怒少年已經慢慢平靜,取而代之的,是突然間看著父母親已經邁入人生的下半場,而自己以為的那種世代差距,卻在職場中的迷惘,現實經濟上的艱難中,慢慢了解了「成年人的世界」。沒有幾年,眼前看著的是自己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,而回頭一望,也有一個自己的原生家庭,從一個孩子,第一次深刻感受到,父母親與兒女的身分如此並置在自己的身上。

在我的求學期間是非常抗拒寫作業的,但是,當我意識到這份「家庭作業」時,我發現抗拒是沒有用的,因為無論我們如何逃避,都躲不過不做這個作業,時間也不會給我們下一次機會去「補寫」。

日本傳統能劇舞台

離家出走的兒子回歸
《我家的故事》是2021年年初,日本TBS電視台播放的電視劇,由日本知名編劇、演員宮藤官九郎撰寫劇本,他曾撰寫多部膾炙人口的日劇,包括《池袋西口公園》、《流星之絆》等等。

《我家的故事》敘述一位在日本摔角小聯盟的選手觀山壽一(長瀨智也 飾),突然間收到父親觀山壽三郎(西田敏行 飾)病危入院的消息。壽一年輕時就離家成為摔角手,風光時曾旅居國外拿到波多黎各的摔角冠軍,但在此刻,他卻是一個「只剩下摔角的中年男子」。進入中年的他體力大不如前,只能在小聯盟發展的他,歷經了離婚、事業低潮,過著勉力維持生計的生活。

然而,隨著故事的開展,才知道他的父親壽三郎,是日本能劇的大師,號稱人間國寶,座下有著大量的弟子,且所開創的宗派在能劇的歷史上,便是以自己的姓氏取名──「觀山流」。

身為第廿七代觀山流宗家如今倒下,眾人關注的問題必定是「誰來接任第廿八代宗家?」而這個離家數十年,同時也是逃避繼承能劇數十年的長子壽一,也就成為人選之一。可是,一個象徵淵遠流長的文化產物能劇,與一個象徵熱血暴力的娛樂產物摔角,二者之間有著的距離,相互的不了解與歧見,以及這個長期逃避「家庭作業」突然回家的長子,要面對家中的其他成員,無數的問題,全部堆到了壽一的眼前。(編註:「宗家」指以家族傳承日本傳統藝能的世家,也指家族的當家人、流派傳人。)

能劇大師觀山壽三郎(右)宣布與看護志田櫻訂婚。(劇照提供:緯來日本台FB)

父與子的身分倒轉
壽三郎在醫院待了一段時間後轉醒,身邊突然多了一位看護志田櫻(戶田惠梨香 飾)相隨,原本道貌岸然的一代宗師壽三郎,也瞬間像換了個人一樣,不僅嚷嚷著要與志田櫻展開黃昏之戀,更將她以未婚妻的身分介紹給眾人。

這讓座下的弟子頓時對這位尊敬已久的師傅失去信賴,觀山流一門一下子變得稀稀落落,家中原本的經濟來源也銳減。面對壽三郎變成任性老人,更沉重的是龐大醫療支出,更是壓得壽一以及弟弟觀山踴介(永山絢斗 飾)、妹妹長田舞(江口紀子 飾)以及養子觀山壽限無(桐谷健太 飾)等人喘不過氣來。

在這過程中,壽一才逐漸發現,自己不僅是「逃離」了家庭,而是「錯過」了家庭。因為父親對他的嚴厲,從不給予任何稱讚,即使小時候他苦練能劇,卻總換來責備與斥喝。而他不知不覺走向了摔角這個職業,是因為小時候板著臉的父親,只有在看摔角節目的時候,會釋放出壓抑的性格,抱著壽一對電視上的選手一舉一動喊著加油,發出驚呼。

壽一對於自己的「錯過」感到懊悔,於是生起了照護父親的責任感,無論家中對他的回歸有何種質疑,認為他是想要繼承家中的遺產,又或是那位身分不明、意圖也不明的看護志田櫻的舉措如何神秘;在他眼中再多的疑難,也不過於眼前的父親,其實變得更像自己的孩子,需要人照顧,而自己過往沒做的事,現在得要把它完成。

逃離能劇舞台的壽一,竟發現自己有學習障礙的兒子喜歡能劇。(劇照提供:緯來日本台FB)

回家,是完成自我的終極作業
劇中有段壽一與父親對於一齣戲的討論,過程是這樣的:中世紀能劇大師世阿彌跟兒子元雅爭執,他認為《隅田川》(一齣講述喪子的母親尋找兒子的故事)這齣戲中,死去的兒子不應該由兒童演員出演,原因是他覺得飾演母親的演員應該要用自己的表演,讓觀眾「看見」她所思念的孩子。元雅卻不以為然,原因是,這不僅僅是藝術,在這個故事中,並不只是媽媽想見兒子而已,而是兒子也想見媽媽。

以上作為一個比喻,壽一的回家並不只是「完成」父親想要見到孩子的心,而是「完成」這個兒子一直沒有完成的「自我」。

「重逢」與「關係的修復」往往是必須要放在一起的。上帝為人類提出最重要也最好的「家庭作業」,就是與祂「重逢」,同時修好「關係」。不管是在地上的家庭,還是將來終極的天家,上帝用自己獨生愛子的犧牲,喚回我們回到受造計畫中的自己,同時,也修復我們在離開這個計畫,也就是我們犯罪時,生命所受到的創傷。

更重要的是,就像在《我家的故事》中,觀三郎並沒有要兒子壽一放棄摔角,反而他默默地支持。同樣地,上帝並沒有要我們放棄興趣、我們做得最好的那些屬世的事,且祂作為造物主,以此為榮;只是,祂讓我們多一個身分,去繼承一個更榮耀的產業,就是我們可以稱祂為「阿爸父」。乃至於這個回家,不是放棄自我,正如壽一的回歸,他讓家完整的同時,也讓自我完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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