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-04-29 專欄 / 天路客

你擁有的,無法決定你是誰——思想電影《神聖電視台》

檢舉
徐硯美 徐硯美 追蹤
吉姆的講道總能說服聽眾。(劇照提供:Disney+)

◎徐硯美

今年的奧斯卡頒獎典禮上,威爾.史密斯給在台上串場的克里斯.洛克呼了一巴掌,引起軒然大波。就在大家積極討論著到底這一巴掌是「護妻」行為、譴責克里斯洛克的言語暴力,又或者是批評威爾史密斯的情緒管理有問題等議題時,另外一位知名影星丹佐.華盛頓,卻走到威爾史密斯的身邊,說了一句饒富深意的話:「當你在最高巔峰時要小心,那正是魔鬼來找你的時候。

登上人生高峰上的一堂課

「什麼才是我們人生的高峰?」我想每一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。對於威爾史密斯來說,可能是獲得奧斯卡獎的榮耀時刻;也有可能是從童星開始一路演出至今,成千萬上億的片酬,讓他可以擁有優渥的生活。

而我們呢?特別是放在基督徒這個身分底下問這個問題,甚至,是放在基督徒的「領袖」這個身分底下問,什麼才是我們人生的高峰?是教會的人數增長?建築物的搬遷與擴建?硬體設備的添購與更新?各種奉獻捐贈的湧入?各種頭銜的獲得?短宣隊、宣教士差派的人數與在當地福音事工的成就?

還是,進入到數位媒體的宣教過程中,成為一個知名的KOL(Key Opinion Leader)牧者,擁有十萬百萬千萬的訂閱人數,每發一篇文章或影片在社群平台或串流影音上,就擁有幾千幾百的「讚」或分享轉貼?

丹佐華盛頓跟威爾史密斯說「當你在最高巔峰時要小心」這句話背後的原因,會不會是那個「最高巔峰」,根本不是「最高巔峰」?所謂的「最高巔峰」,一直是人自己給自己設定的、以為的一個目標,而這個目標,若是缺乏時刻與主同行、甚至缺乏屬靈良伴,可能與上帝真正想要的,天差地遠。

《神聖電視台》劇照。(劇照提供:Disney+)

傳道人夫婦的出位言行

《神聖電視台》是2022年在串流平台上架的傳記片,由麥可.修華特執導。故事敘述1970年代出身在小鎮家庭的譚米.菲(Tammy Faye)與丈夫吉姆(Jim Bakker,華人教會熟悉的譯名為金.貝克),從一對單純熱心想傳福音,開著車、帶著玩偶箱子,四處佈道的傳道人夫妻;到逐漸成為一整個24小時福音電視台創辦人,走向所謂的「人生的最高巔峰」。

他們開始坐擁豪車、豪宅,穿著華貴的皮草、名牌,甚至,他們說為讓基督徒家庭有美好的休閒育樂空間,投資興建主題樂園、渡假村等設施;再到深陷醜聞,最終身敗名裂,鋃鐺入獄的人生歷程。

可是,回到一開始的二人;電影中一場吉姆在聖經學院上台試講道的情節,那時台風還尚未穩健的他,已經可以看出在解經與傳講信息時,帶著與當時所認知的傳統福音解經的方式,以及對於信仰的認知有很大的不同。吉姆強調上帝的賜福,強調恩典,並將富裕、好的生活條件直接與上帝的賜福與恩典連結;反向的,把貧窮、不好的生活條件,甚至是人不好的遭遇,與咒詛和懲罰連結。

他與譚米菲對於聖經經文倒背如流,甚至在他們日常的對話當中,就能夠信手捻來引用經文。可是,即使我們撇除吉姆對於聖經的解釋是否偏向「成功神學」,以及「成功神學」是否有爭議的神學面向;單單就他與太太的個人生命,就已經有著很大的問題。

他們各自擁有自己的「野心」,卻很快將其轉換成為上帝的呼召與使命。他們倆在佈道過後,在汽車旅館看著電視上的佈道家,觀察他的講道方式,討論的不是要如何有那樣的「生命」,而是要如何做才能夠「像」那位佈道家一樣,擁有自己的佈道節目。譚米菲想要唱歌給更多人聽,吉姆則想要擁有更多的信徒。

譚米菲與先生陸續購入豪宅。(劇照提供:Disney+)

世俗影響力無法改變生命

這樣的「野心」也確實被他們自己實踐了。他們在巡迴的佈道過程中,譚米菲的布偶表演,以及吉姆激勵人心的講道內容獲得很多迴響,也在偶然間被一個電視台主管看見,就這樣展開了他們的電視佈道之路。

有別於當時七○到八○年代傳統的講道和見證節目,譚米菲跟吉姆的福音節目有「Talk show」,有烘焙和戲劇,甚至有產品的置入性行銷,全都是我們現在所看見大型綜藝或娛樂性節目有的節目製作思維。他們的節目時間不同以往的選在深夜,這種新型態福音節目很快觸及到許多以往觸及不到的族群,也為他們帶來廣大的基督徒觀眾,而廣大的觀眾就為節目帶來大量的捐款。

譚米菲也以她獨特的歌聲,結合了當時流行的音樂製作模式,發行一張又一張暢銷的福音專輯。這對夫妻在短短幾年,不僅席捲整個美國,當他們成立了自己的頻道,透過衛星訊號,全世界有五十多個國家都可以收看到他們的節目。

然而,我們卻越來越看見一件事,就是隨著這樣的影響力,這對夫妻也開始有了一般夫妻會遭遇到的問題。他們開始形同陌路、貌合神離,導致忙碌於節目錄製,還有應接不暇的投資與舉債,讓二人的親密關係出現很大的裂縫。他們既不溝通,又充滿對彼此的怨懟,最終走向兩個人各自都有了出軌行為。

但是,觀眾會明白一件事,這件事並非從他們開始忙碌才發生的,而是一直以來這對夫妻,不管外在有著多麼完美的宗教外衣,兩人的內在有太多問題是他們沒有去面對的;即使他們有禱告、懊悔,有彼此認罪,可是,卻沒有真實地讓改變在生命當中發生。

譚米菲憑藉著歌聲打造福音帝國。(劇照提供:Disney+)

每個人都要獨自面對上帝

有些觀眾或許在看完《神聖電視台》,會忍不住檢視身旁所見的基督教領袖;但是,我更想透過這部電影跟讀者一起思考的,不是向外去檢視他人,而是深刻地檢視我們自己。

我想問的是,在我們的人生巔峰,上帝會在那裡嗎?在那個巔峰時刻,寶座上坐的是我們自己,還是依然是上帝坐在為王的寶座上呢?每一件我們說是要為上帝而做的事,有多少是為我們自己做的呢?這些問題,沒有任何一個我們擁有的物質、身分、地位、影響力,不管是在教會外還是在教會內,可以代替我們自己回答的。

羅馬書八章說,沒有任何事物能讓我們與基督的愛隔絕,人生低谷的遭遇,貧窮與患難不行,同樣地,巔峰的境遇,富有與權勢也不行。唯有我們明白自己的生命與基督的愛,有著不可分割的連結時,我們的心才不會因著我們擁有什麼而改變;那時或許我們就會明白,所謂人生的巔峰時刻,不過就是在上帝的愛中,未曾離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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