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-09-14 基督教論壇報 / 專欄文章

【華神專欄:從神學進入社會】新創造與新時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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曠野中的會幕。

◎凃偉文(中華福音神學院講道學助理教授)

閱讀出埃及記最大的挑戰之一,就是建造會幕的紀錄。不同於前半高潮迭起的敘事場景,廿五至卅一章、卅五至卅九章以幾乎逐字重複筆法,分別記載製作帳幕、器具、聖服的指示,還有百姓動手做工的過程。

因此很多人常自嘲,讀到出埃及記往往就會「出不了埃及」。筆者也有同感,往往需要耐心堅持才能讀完。而最期盼看到的就是卅九章32節:「帳幕,就是會幕,一切的工就這樣做完了。凡耶和華所吩咐摩西的,以色列人都照樣做了。

這節經文和其後的段落(卅九章32節至四十章38節)告訴讀者,透過會幕的完工,出埃及記來到了尾聲;也向讀者預告出埃及後的旅程,將要揭開新頁。不但如此,這段結束出埃及記的經文,更蘊含兩個意義:新創造和新時代。

會幕呼應創世記新創造
聖經學者普遍同意,會幕帶出新創造的主題。作者刻意的用字遣詞,讓人想起創世大工的完成。出埃及記描寫「一切的工就這樣做完了」(卅九章32節)、「摩西看見一切的工都做成了,就給他們祝福」(卅九章43節)。正好呼應了創世記所說「上帝造物的工已經完畢」(二章2節)、「上帝看著一切所造的都甚好」(一章1節),「上帝賜福給第七日」(二章3節)。這些用語的重複與類似,自然而然將會幕與創造串連,提醒人當記念、敬拜創造的主。

會幕作為新的創造,再次肯定萬有的造物主是一切的源頭,唯有祂配得尊崇與敬拜。這對剛被帶領出埃及的百姓而言,十分重要,因為四百年的寄居也意味著,長期浸潤於當地多神崇拜的文化,這也可能解釋了建造金牛犢的緣由。然而,聖經作者反對以任何實體來比擬造物主,因此會幕落成的敘述,將焦點指向超越的上帝,會幕如同天地萬物,都是出自屬天的設計(參希伯來書八章5節)。

曠野中的會幕,來源維基。The Tabernacle in the Wilderness (illustration from the 1890 Holman Bible)

創造的力量來自上帝
不但如此,創造的主題也提醒我們,神的會幕雖由人手所造,但本質是神的構思,而非人的想法。即便是人的才能與巧工,也是來自神的供應與引導。是神讓有智慧的更有智慧,可以完成神所吩咐的工,是神用祂的靈充滿比撒列、亞何利亞伯和巧匠們,領受聰明、知識、能力,完成會幕及一切的工(參出埃及記卅一章1-6節)。

現代許多新發明讓人目不暇給,智慧型手機、電動車、人工智慧,甚至是元宇宙概念,改變了我們的生活,卻也讓人迷戀科技的力量,憧憬科技所描繪的新世界、新文明、新人類。

然而聖經提醒,真正創造的力量來自上帝,唯有祂是獨一配得稱頌的主。真正能讓人類未來得著幸福與光明的,是主的福音,不是科技的創新。在此並非否定科技的貢獻,但也不可過度高舉科技成為另一個金牛犢,以免忘記真正讓人得生命且是得更豐盛生命的,是創造萬物的耶和華。

神拯救標誌新時代開端
出埃及記四十章2節和17節兩次提到正月初一,這個日期距離以色列人首次過逾越節,也就是被拯救脫離埃及的奴役已快要滿一年。當以色列人在埃及遍地哀哭中被要求離開時,上帝吩咐要把這月分定為正月,為一年之首(參十二章2節),代表以色列人從此進入新的時代。無獨有偶,使用正月初一代表新時代的序幕,也發生在挪亞的洪水敘事(參創世記八章13節)。

挪亞經歷洪水中的救恩,開啟人類文明新時代;以色列人則是經歷法老奴役中的救恩,邁入民族新時代。洪水之後,挪亞築了座壇敬拜上帝;會幕則是以色列人出埃及後敬拜上帝的新場所。上帝的拯救不單標誌舊時代的結束,更是引入新時代的開端。這個新時代帶來神人關係的和好與恢復,也呼籲人透過真實的敬拜,回應上帝救贖恩惠。而人能發自內心向神獻上的敬拜,就是聽從神旨意,這也是出埃及記尾聲所表達的重要主題。

"Landscape with Noah, Offering a Sacrifice of Gratitude", by Joseph Anton Koch and Gottlieb Schick

百姓踴躍奉獻做主工
出埃及記四十章最引人注目的,就是一連八次出現「照耶和華所吩咐」(參16、19、21、23、25、27、29、32節),強調摩西設立會幕的行動,完全按上帝吩咐去做。同樣重複手法,也出現在祭司製作聖服的過程(參卅九章1、5、7、21、26、29、31、42節)。這兩組連續八次的重複,和出埃及記前半經文有極大反差。

出埃及記前半部,充滿百姓的懷疑、抗拒、埋怨、爭鬧,金牛犢事件更是近乎滅族的天大危機。若非摩西呼求神記念聖約,以色列國差點就變成摩西國。兩相對照,重複出現的「照耶和華所吩咐」,反映出百姓截然不同的態度。而百姓的轉變有很大的可能,是經歷金牛犢事件中上帝彰顯的憐憫和慈愛。

卅四章6-7節宣告祂是有憐憫、恩典的神,帶來百姓感恩的回應。因此在卅五章,當摩西招聚以色列全會眾,同來建造會幕時,百姓踴躍地奉獻會幕一切所需。凡有恩賜才幹的也樂意獻身做主工。卅九至四十章密集地出現「照耶和華所吩咐」,披露了全會眾對神感恩回應的高峰,也帶來神榮耀同在。

榮光充滿代表神樂意同在
四十章最後,神的雲彩覆蓋在會幕上,神透過可見記號,讓人親眼看見神榮耀同在。當人按照神的方式、為著神的榮耀,回應神的工作時,神偉大的同在就彰顯在我們中間。

其實這是個福音的宣告。因為並不是我們做了什麼換取神的同在,乃是在我們可以做些什麼之前,早已先領受神救贖恩典。因此我們一切所做,都是對神感恩的回應。而神的同在則是按著祂的應許,降臨在願意接納神的百姓中間。因此我們愛,是因神先愛了我們;我們去做,是因神已先做成了一切;我們願意付出,是因神早已付出所有,甚至付出了祂的獨生愛子,耶穌基督。

出埃及記結束的畫面,是被雲彩遮蓋、被榮光充滿的會幕。這個會幕提醒我們,藉著會幕與人同住的上帝,本是居於高天的造物主。祂透過豐富的創意和動力,形塑山川洋海,創造鳥獸蟲魚,擺設日月星辰,安置穹蒼深淵。祂更是按著自己的形像創造了人,以真摯的愛來愛我們,甚至在人悖逆之後,仍舊想方設法挽回與尋找,顯出祂沒有後悔的愛。

這個會幕雖然結束了出埃及的旅程,但也揭開了新旅程。接下來,神的同在從聖山來到會幕,神要在會幕中向人說話(參利未記一章1節),神要藉由會幕引領百姓走向應許之地(參民數記、申命記)。更重要的是,會幕也指向那位樂意與祂的子民同在的上帝,後來真的住在了我們中間(參約翰福音一章14節)。

凃偉文

中華福音神學院講道學助理教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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